雅文小說 > 其他小說 > 夢里弦斷洛陽花 > 第112章 流落州城,刺史門客
    萬常二人情急之下匆匆下山追趕,向林一口氣逃到山腳,思忖之下并未朝京口方向趕去,而是沿原路返回,一刻也不停歇地逃至江乘渡口,時近黃昏,船家寥寥,向林找了好大工夫才尋得愿意撐船渡江的船家,又將身上所剩銀兩全都奉上,船家這才哼著小曲兒載他連夜渡江。

    抵達江都后,向林密下尋得一家鐵匠鋪,主人家是個善心的老頭,在向林的萬般懇求下解去手上鎖鏈,隨后向林尋到江都縣衙,小敘一番后將一封書信交給代理縣務的幕賓,隨即又匆匆離開江都地界。

    放眼盡陌客,舉目又無親,獨在異鄉的向林似滿天翻卷的秋葉一般前路茫茫,不知該何去何從。

    七日后,無處可安的向林輾轉來到兗州城,路過一處賣包子的小攤,身倦腹饑的他盯著熱騰騰的包子垂涎三尺,問過價錢后摸遍了全身卻是分文不存,不禁搖頭嘆道,“命貴勝萬金,絕處抵幾錢?...”正欲走,善心的攤主見他可憐,拿了兩個肉香撲鼻的包子遞給他,“權當我行善積德嘍!”向林一邊啃著包子一邊連連拜謝。

    “命貴勝萬金,絕處抵幾錢...公子高悟吶~”迎頭撞上一位衣冠齊楚的謙謙公子,笑容可掬,持扇拱手作揖,儒雅有禮,此人站在一旁已經看了好大一會。向林愣神間趕忙回拜,“公子折煞小生...兄臺高名?”那人回道,“不才姓沈,單名一個儒字,今在刺史大人府上做一閑賴門客矣...”說罷輕嘆搖首。

    “兄臺過謙...兄臺尚有家門可歸,鄙人卻是身處異地,舉目無親...”淺談幾句后,沈儒誠意邀他吃酒,向林推脫不得,隨后同沈儒進了一家酒館吃酒。

    桌上好酒好菜好肉,向林幾日來終于吃了一頓飽飯,罷了,沈儒親自倒滿酒盞遞到向林手上,“公子衣著儒雅,又生得如此英俊,不似粗鄙之人,緣何流落此處?”向林笑道,“不怕兄臺笑話,在下落得今日田地只因幾句拙詩而起...”向林直言不諱娓娓道來,沈儒聽得又驚又嘆。

    “公子胸懷大才,實不該就此流落埋沒,容鄙人在刺史大人面前舉薦,公子或可謀得安身之所。”沈儒思量之下敬酒笑言,向林擺手推卻,“兄臺抬舉,刺史府下門客數百,個個滿腹經綸,小生才疏德淺,恐怕難入刺史大人的法眼。”沈儒呵呵一笑,“公子何必妄自菲薄,刺史府門客雖眾,卻盡是些蠅頭鼠輩,無非是想攀強附貴,茍且謀生,似公子這般才德兼備的門客寥寥無幾吶...”向林再三推卻,沈儒卻執意要引薦他,吃過幾盞酒留下銀兩先行離去。

    次日,向林受邀趕往刺史府,沈儒早在府門前等候,看見向林迎到身前叮囑幾句,隨后步入府內。

    “大人,許公子堂外等候。”沈儒先入客堂稟報,蕭綜還是一副冷漠無情的面容,“請進來吧...”向林應聲而入。報過姓名來處,蕭綜又察學識品行,不由得大加贊賞,刮目相看,罷了又問因何流落此處,向林還是像回答沈儒那樣直言相告,期間沈儒多次暗示他莫提醉酒題反詩的事情,向林卻并未改口。

    “趙將軍武藝絕群,乃是正人君才,這幾年我二人雖未謀面,來往亦疏,可這不淺的交情是刻在骨子里的...趙將軍甘愿動用丹書鐵券救你性命,想必公子也非庸人閑輩...伯塵的摯友便是本官的朋友,若不相助豈不是有辱往日交情,只是不知公子可愿做我府下門客?”蕭綜起身相拜,臉上終于露出絲絲笑意。

    “小生自然甘愿...只是還有一事不明...”

    “但說無妨。”

    “小生因醉酒題寫糟糠詩文違逆犯上,惹得龍顏大怒,大人貴為當朝皇子,既不生怒也不責罰在下,實令小生費解...”

    蕭綜一瞬間笑意退散,臉色陰沉,皺起眉頭上下打量向林,沈儒站在一旁面帶懼色。過了一會,蕭綜忽地哈哈大笑,“公子此言差矣,父皇年邁固執,難免會做出難解糊涂之事,倒是公子不僅學識似海,這眼光膽識也是較府上其他門客有過之而無不及吶...”聞言,向林忐忑不安的心終于平靜了許多。

    蕭綜看上去頗為賞識向林,留他又敘一番,辭別時親自送出府門。就這樣,向林在沈儒的引薦下做了刺史府門客,賜宅院一所,家奴幾十,月俸之厚不在話下。

    才過三日,蕭綜便又差人將向林請到府上敘談,閑聊一番后蕭綜說道,“公子遠見,且問梁朝天下,明朝何人可繼?”向林一怔,隨后僵僵放落酒盞,“大人所言乃天下大事,小生不過一介草民,想的不過是衣食瑣事,念的不過是眼前利好,何談什么遠見。”

    蕭綜呵呵一笑,“公子以為本官如何?做不做得這梁朝之主?”向林心頭一驚,吞吞吐吐說道,“素聞大人才高識遠,蕭梁天下理當蕭室承繼...”蕭綜笑了笑示意向林坐下,無意再為難他。

    “稟大人,夫人咳血不止,老夫人讓您過去看看。”二人正說得暢快,婢女匆匆來報。蕭綜臉一沉郁郁不快,向林趕忙起身說道,“大人既有家事忙碌,小生先行告退。”蕭綜陰著臉,“本官隨后便去,你且將這位公子送出府去。”婢女應喏,向林再拜之后走出客堂。

    “阿姐如何了??”剛拐過一處長廊就聽見一位女子的說話聲,柔婉溫純的語氣中透著焦慮慌張,向林忽地住了腳步,又似中了定身術一般愣在原地,這個聲音似曾相聞,為何那么的熟悉,熟悉得讓人心頭發顫。

    向林頃刻間大腦一片混沌,呼吸莫名急促,只有剛才聽到的那個聲音縈繞在腦海中反反復復,向林立馬側頭望去,另一長廊處,一位白衣女子正在和兩位婢女慌慌說話,停留片刻又匆匆跑下廊階,他看到了女子的側臉,隱隱約約。

    向林心頭猛地一顫,追前幾步卻又停了下來,轉頭問道,“那位白衣女子是何人?”婢女瞧了瞧說道,“哦,那是我家夫人的妹妹。”向林又問,“你家夫人是?”婢女回道,“我家夫人姓慕容,名喚伏連昭,是河南國的公主...剛才那位便是她的妹妹慕容伏連英。”向林聞言凝眉沉思,隨后嘆氣搖頭,悻悻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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