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文小說 > 都市言情 > 共和國往事 > 九十八
    孫笛在曼哈頓歌舞廳包房里醉醺醺地唱卡拉ok時,買了一個坐臺小姐的鐘。這位坐臺小姐姓王,談不上漂亮,卻很風騷,三個月前曾和孫笛做過一次,是在包房的沙發上做的,邊做邊唱,別有滋味,給孫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所以,孫笛那晚一進大廳,見了王小姐,愣都沒打就點了她。

    進了包房,孫笛便放肆地扒王小姐的黑皮裙,想來個舊戲重演。

    王小姐卻掙扎起來:“孫老板,這里不行了,要不你就買鐘。”

    孫笛說:“咋不行?上回我們不是在這里做過嗎?”

    王小姐說:“公安局最近查得緊,歌舞廳老板不讓做,除非到外面買鐘。”

    孫笛沒辦法了:“好,好,買鐘,買鐘……”

    想著王小姐的別有滋味,孫笛連歌也沒心思唱了,在包房里呆了沒幾分鐘,便隨王小姐一起去了王小姐的出租屋。

    到了王小姐那里,王小姐馬上嬌嗔地貼了上來,摟著孫笛的脖子問:“孫老板,你是做一次還是做包夜?”

    孫笛怎么也沒想到工地上會出事,便說:“就做一次吧!”

    王小姐馬上脫衣解裙:“那好,你快一點,做完以后,我還要趕回去坐臺。”

    不料,正做到難分難解時,手機響了。

    孫笛抓起手機,沒好氣地道:“對,我就是!什么?你說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合上手機,孫笛嚇呆了,像挨了一槍,再也無心和王小姐纏綿。王小姐不知發生了什么,還試圖把自己的工作干完,可不論王小姐怎么挑逗,孫笛就是不行。

    王小姐說:“孫老板,這可不怪我哦,是你不行,三百塊你得給我。”

    孫笛想了想:“王小姐,那我干脆和你做個包夜吧!”

    王小姐樂了:“好,包夜可要八百塊。”

    孫笛馬上點了九百塊錢給王小姐:“我給你九百!今夜老子就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這時,孫笛還沒想到逃。事情發生得太突然,他一時間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一慘劇。現場他是不能去的,建筑隊民工的粗野他知道,這時候他只要敢露面,憤怒的民工會撕碎他。劉敢斗也不敢找沒準這時候劉敢斗正滿世界找他。

    果然,沒多久,一個個電話便打到了孫笛的手機上,孫笛一概不接,后來干脆關了機,還故作輕松地向王小姐解釋說,玩就是玩,一心就不二用了。

    因為孫笛包夜多付了一百塊錢,王小姐服務極是熱情周到,光著身子穿著一雙紅皮靴,極是風騷地在孫笛身邊蹭來蹭去,孫笛卻一直在一旁抽煙發呆。

    王小姐急了:“哎,孫老板,你想啥呀?你做不做,包夜的錢我可是都不退的。”

    孫笛一把推開了王小姐:“你別煩我,一次不做,我也不要你退錢!”

    王小姐賠著小心說:“那我就穿衣服了?”

    孫笛這時才想到了逃,一把拉住王小姐說:“王小姐,你幫我個忙好不好?”

    王小姐一邊穿衣服,一邊說:“只要不是殺人、販毒,我就幫你。”

    孫笛說:“你看我像殺人、販毒的主嗎?是這么回事,我主持的一個工程出了點亂子,可能傷了幾個人,我怕公安局抓我!你替我到我的住處去看看,有沒有公安局的人?沒有的話,我就回去拿點東西,出去避避風。”

    王小姐馬上往孫笛脖子上一吊:“孫老板,總不能讓我白跑腿吧?”

    孫笛又拿出一百塊錢給了王小姐:“你快去,千萬別讓人知道我在你這里。”

    萬沒想到,公安局已趕到了孫笛前面,當王小姐按照孫笛給她的地址找到孫笛住處時,正撞到了公安局的槍口上和公安局同志一起守在孫笛住處的,還有孫立昆。王小姐一出現,公安局的同志馬上把王小姐請了進來。

    王小姐有些慌:“對不起,我……我找錯門了!”

    公安局的同志說:“沒錯!你不常在曼哈頓歌舞廳坐臺嗎?我見過你!”

    王小姐更害怕了:“我就是坐坐臺,真沒做過生意!真的!”

    孫立昆這時走了過來,和氣地說:“孩子,你不要怕。我是孫笛的爺爺,請你告訴我,是不是孫笛讓你來的?孫笛現在在哪里?我們就是要找孫笛核實一點情況,和你沒任何關系。”

    王小姐聽說孫立昆是孫笛的爺爺,又是核實問題,便把孫立昆和兩個公安人員帶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樓下,指著二樓亮燈的一個窗口說:“孫笛就在那間屋里。”

    孫立昆點點頭,回轉身對公安人員說:“給我一點時間,我和孫笛說幾句話。”

    公安人員說:“好吧,孫老,我們信任您,您愿談多久談多久!”

    孫立昆苦澀地笑笑:“謝謝你們!”

    邁著沉重的步子上了出租屋二樓,敲開門,孫子孫笛出現在孫立昆面前。

    孫笛臉上沒有多少痛悔,對這位老革命爺爺的突然出現,也沒感到多少吃驚。祖孫二人在死一般的沉寂與壓抑中冷冷對視了好半天,孫笛才強打起精神說:“爺爺,我知道你到這里來又是要教訓我。可事到如今,爺爺,我勸你啥也別說了。你有你的活法,我也有我的活法,時運不濟,我只好認命了!”

    孫立昆說:“這是時運不濟嗎?你這是犯罪,三條人命葬送在你手上了!”

    孫笛說:“原始積累從來就是殘酷的,就是血淋淋的!”

    孫立昆一下子失態了,憤怒地拍起了桌子:“為什么不是你的血?而是那些民工的血?你他媽的為什么不流血?為什么!你給我說!”

    孫笛也不退讓,“哼”了一聲:“爺爺,你怎么知道我沒流過血?我流了血也不會告訴你爺爺,你們的時代早過去了,我們的事情你們不會理解的!”

    孫立昆痛心地問:“那爺爺過去給你講過那么多道理,你都忘了?”

    孫笛搖搖頭:“也沒全忘,偶然還會想起來,不過,都挺可笑的!”

    孫立昆怒道:“我們可笑?我看是你可憐,除了錢,什么都不認識了!”

    孫笛說:“爺爺,你不可憐?不論咋著,我都按自己的意志活過,錢掙得不少,漂亮小姐也玩得不少。帶你們來的那位王小姐,我八百塊就包她一夜!你呢?什么時候有過自己的意志?又什么時候這么自由自在地活過?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,你在哪里?還什么黨的齒輪和螺絲釘,你這輩子簡直是個笑話!”

    孫立昆劈面給了孫笛一個耳光:“放屁!我這一輩子是個笑話?我唯一的笑話就是有你這么一個混賬孫子!孫笛先生,你問我在哪里?我來告訴你,作為黨的齒輪和螺絲釘,我在中國**從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九九年的所有輝煌成就中!”

    孫笛捂著被打痛的臉,冷冷地看著孫立昆:“別忘了,爺爺,你也在你們黨的錯誤中,你們黨不斷犯錯誤的時候,你也跟著不斷犯錯誤!不說別的,就說奶奶吧,她會是右派嗎?她當年投奔革命時,你們還沒有這個新中國。你倒好,奶奶一被錯劃成右派,你馬上離婚!這叫不叫背叛?你真和你們黨一樣一直偉大光榮正確!現在,你這個獨苗孫子馬上要被人抓走了,你還滿嘴大道理,人可以這樣活嗎?!”

    孫立昆怒吼了一聲:“你……你混賬……”高大而蒼老的身子頃刻轟然倒下了。

    守在門口的兩位公安人員馬上意識到屋里出事了,這才沖進了出租屋。
东京15分彩是赌博吗